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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时代”: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

    王德胜 教授 简介:

 

   

 

        澳门葡京网站 - 葡京赌场主任、文学院教授,文艺学、美学专业博士生导师;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先后主持完成多项国家及教育部、北京市科研项目,发表著作15部、论文100余篇,曾获“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奖、国家级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二等奖(2)、第一届“三个一百”原创图书出版工程奖等。

  内容提要:

        在一般观念中,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传统总是指向对象化的、有限的和作为价值共同体的艺术存在空间。 随着“微时代”空间存在形态、方式以及人的空间感受的迅速改变,美学批评空间意识本身的“在场性”缺失已然成为一项事实,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面临着如何能够“不是把空间当作独立的数量,而是当作与感知着的身体有关连的意向性对象”的问题。

      以“空间置换时间”或“时间的空间化”为特征的“微时代”的到来,不仅迅速改变了人们置身其中的生活活动以及大多数有关生活的既定观念,而且打破了人们向来所保持的文化-历史的“时间性”建构意识。 在无限开放的网络空间里,移动互联网传播以其最大限度的自由性,导致人们对待文化-历史的敬仰态度直接陷入观念的困境,进而也使得当下的我们常常落入一种生活方向感的历史迷失之中。而在另一方面,移动互联网的发散性空间构造特性,以及与之共生的空间传播能力无限扩大与碎片信息海量化的双重叠加效应,又使得人们对于空间的占有不仅变得越来越轻而易举,而且也越来越具有形象的“私人化”外观——手机、iPad、PC客户端的充分普及,使得每个行走在人流中的个体都成为具体生活的空间传播者;每个移动客户端既是一种最为迅捷有效的生活空间,同时也是一种自足的空间占有形态。 由此,空间置换时间的直接成果,就是人的当下空间占有的广泛性取消了人对于文化-历史本来的时间性意识深度,是人的空间感受——以微博、Twitter、Facebook、微信等作为空间占有形态——急剧骤升与扩张,以及对于生活的时间性存在的心理淡漠与实际衰落。 “微时代”在重塑人的空间存在感受及其日常占有方式的同时,迅速带来了包括美学批评在内的主体意识及其意识前提的改变,重新决定了各种阐释性批评活动的可能性。“微时代”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因此成为一个现实的讨论话题。

  一、美学批评:空间意识传统与“在场性”的缺失

        作为美学的理论应用,美学批评包含两个最基本方面:其一是作为美学批评核心立场的强烈的主观性价值选择;其二,美学批评的具体展开及其实现,需要一种能将主观性价值选择加以客观化的理论作为自身前提,同时直接依赖于批评活动的空间存在形式,亦即通常所谓批评活动的指向范围或场域。因此,一个由历史积淀性、观念恒定性所保持的空间场域,是美学批评显现其指向性存在的基本所在,也是美学批评实现价值判断的落脚点;是美学批评活动的主观性构造,也是一个相对固定且具有特定对象属性的空间聚合,更是践行批评活动并以此实现批评目的的意识载体。 一直以来,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总是联系着艺术的空间存在,美学批评的对象“审视性”经验被锁定在作为一种特定价值共同体的艺术活动场域。而由于空间意识建构被观念地置于艺术的范围(场域)之内,美学批评的现实效用也往往同样限于艺术活动、尤其是美的艺术的经验事实。长期以来,美学批评不仅围绕艺术、艺术家经验及其观念范式而展开,而且常常有意识地将这种关于艺术经验的表达及其观念,放大为对于整个文化经验、人生事实的表达和观念。艺术和艺术活动的空间绝对性垄断了美学批评本身的空间意识建构。 当美学批评试图凭借一种指向明确的艺术空间经验而为整个生活世界订立价值规则的时候,其空间意识本身的“在场性”缺失已然成为一项事实。建立在艺术场域内的特定空间意识效度,无法为美学批评不断复制出艺术经验之外的东西。人的现实存在空间的广大性、空间经验的庞杂性及其变动性,无法真正进入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之中,只能游离在美学之外。

  二、“微时代”:空间开放性与交互性

        与以往时代相比,当下文化语境中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传统及其“在场性”缺失,益发限制了美学可能形成的现实效力,直接局限着美学批评的理论意图。 第一,由于“微时代”信息交互方式的巨大开放性及其空间展开的无限性,大规模地实现现实空间的私人化占有成为一种可能。这种扩张不仅现实地占有着物理的空间事实,而且改变了人对于“自我”空间存在的直接心理感受。它实际重新定义了“微时代”的空间构造方式及其存在形态,从而彻底打破了美学批评原有的艺术存在场域的闭合性;“微时代”的美学批评已不能不将自身的对象“审视性”持续扩大到整个现实存在空间的实质性改变之上。 第二,空间存在的交互性已成为“微时代”生活的普遍现实。它一方面改变了人们在现实过程中对于自身存在空间的知觉和知觉把握方式,进而以一种相互沟通包容的空间存在感代替了以往时代人们对于空间唯一性的感受,另一方面必然带来人的空间存在感受及其经验结果的“交互”,亦即空间意识的不确定化。对于“微时代”的美学批评活动而言,移动互联网环境下空间存在的意向性特征,构成了批评者特定的身份意识以及批评活动的对象性指向。

  三、“在场”的美学批评

        “微时代”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面临着如何能够“不是把空间当作独立的数量,而是当作与感知着的身体有关连的意向性对象”的问题,需要认真思考: 第一,今天的美学批评除了可以继续在原有的艺术经验范围内从事自己的活动以外,还将不得不严肃地思考如何改变“只能通过将艺术经验转换为现实存在经验的方式来解决美学的理论乏力与无力”这样一个问题。既然作为媒介的空间现实的有限性已被日渐强悍的“微时代”所打破,那么,“美学批评空间意识传统的闭合性”自然也就失去其存在的功能及其指向性。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更需要在空间现实的媒介作用下,通过扩大艺术经验的多元性,而将现实存在经验转换为全部艺术经验的“在场性”呈现,亦即在一种充分开放的、“在场”的方式中将“微时代”人的现实当作为自身的审视对象。 第二,置身“微时代”的文化-历史语境,美学批评的空间意识建构必须时刻注意到由“参与性空间”的开放性所造就的大众“批评体验”的特殊性,要将这种“参与性空间”纳入美学批评空间意识建构的具体要素之中,积极地寻求确立大众广泛参与的批评维度,并且具体考虑到这种大众参与对于美学批评活动的具体影响。 第三,“微时代”空间意识的自由性、空间存在的交互性,普遍激化了美学意识的平民化和泛化。对于美学批评活动而言,首要的,不是在“相对固定”的艺术活动场域内部重新规划自己的既定指向,而是能够将自身空间意识建构拓展并安置在“微时代”人的活动参与方式之上,以“在场”身份重新构造自己的对象“审视性”,进而在不断扩大的艺术与当下生活的联结状态中重新确立美学批评的空间经验。它促使美学批评有理由超越纯粹艺术的空间事实,在“微时代”现实空间的改变中重新激发起自身的生活参与性,在一个更加广大的场域积极实现美学批评指向的有效性。

  (原文刊载于《浙江社会科学》2017年第1期。为方便阅读,以上内容为作者主要观点摘录。)